2009-07-16

轉動

「氣象預報中心表示,在呂宋島西北西方形成的熱帶性低氣壓,目前逐漸往東方移動....」

螢幕裡的主播沒露面,只把衛星雲圖推到前面,裡面的白色雲朵在藍色的屏幕上逐漸生成,而後旋轉、充沛、活躍著。

台北的夏季,在兩週一個颱風的穩定週期之中。早晨路上的粉領鮮豔的碎花裙襯著行道樹蔥翠的背景,隨著突來的陣風成為都市花園,而我站在回家的巷口,自顧自地抬頭觀察天空的變化。
藍天為什麼你如此的清澈,讓我的眼窩濕潤了呢?

這樣的分明的天色,雲朵行進得飛快,偶爾稍稍暈眩,好像世界不停在轉動一樣。
是啊,世界一直在轉動著,靜悄地就在我疲憊時入夜。

走過熟悉的公園,不知與過去我們的身影重疊了幾回?
一旁石凳坐上一對擁抱的情侶,男孩親吻著那女孩,他們的世界開始轉動,而我默默地祝禱他們永遠幸福。

2009-07-01

以後


枯槁的世界一瞬間被淹沒,
乘滿希望的綠芽將生長在未來的何方?

2009-06-26

年輕的你、你、與你們


今天特別休了半天假參加學弟妹們的送舊家聚。畢業至今已經不知道是第四年還是第五年了,當再次回到台大校園附近,看著他們在談述著跟我們以前一樣的快樂與苦惱,不免又懷念起那一段純色的大學時光。

今天抓了個大學妹問道:你大一的時候我大四嗎?
這樣一個好笑的問題,竟然從我口中說了出來。然而你們進大學的時候我早已畢業,那又是怎麼認識你們的呢?

吶,又一年過去了,上次見你們是在捷運站樓上的餐廳,這次又看到了新的家族成員。
你們真是可愛的一家,讓我又再見證應有的純真笑容。

2009-06-15

留一個下雨的城市



台北下雨嗎?
我習慣在傘的右半守護著左半的天空,自惶惶年少。

那晚台北的路沿滿是水窪,水銀路燈在午夜過後如常聳聳而立,雨聲統一所有聲響,世界裡沒有異議。接著我在清晨離開,在雲上相遇了晨曦,用尚不合理的溫暖調和,那過於短瞬成形的希望顯得不自然。

城市還在下雨呢。一天、兩天、三天...
當我起飛、降落、撐著同一把傘、守護同一個片天空。才發現那是我所有的信仰。

2009-06-09

隧道



為何穿越時空總要經過一段隧道?

今天早上比任何人都早進了動物園,站在還沒開館的紅線行列中等候。因連續幾日長征而疲乏得緊的身體,一個不注意便在時間流淌中漂移了心神。詳細的部份已經記不得,印象裡我跟著隊伍最後的一個腳步,穿過大廳、拂過玻璃帷幕、走出穿堂、踏下石階…。接著參觀的人潮攜著方才撕下的漂根魚貫湧入,在龐大嬉鬧聲上是一片整齊的制服。

原來這是一場小學的戶外教學。
這些穿著淺藍色制服的學生們,面著我走過來。他們的天真真合適今早的煦日,我心裡這樣想著。回過神來發現他們身上的制服用簡單的簽字筆寫滿祝福的話。6月是畢業季,猜想這是他們第一次面臨分離。

走過涵洞隧道的我,在隊伍的最後停下了腳步回首。看他們從隧道的這頭走向那頭,我像是遇見從前的自己那般,但無論怎麼呼喊他也不會回頭。

2009-05-13

山城花詩


花徑
 穎軒

去年
是誰在這兒留下蒼白的痕跡?

此時 只見樹影靜默
在小雨的清晨
任憑蘊紅的花心墜落在河壤
繁滿之後
又是一片蒼白

2009-05-04

純真


四月夾雜在三月裡一起度過了,才讓這個春天顯得特別漫長。然這些三言兩語說不完的種種,如往昔一般像播在土裡的種子,悄悄蟄伏。直到快樂、難受、好與不好的歷程都轉化為養土,便在哪裡茁壯,等候成長相遇時的喜悅。

這天收到一封明信片,只覺得署名圖案熟悉,在加班後的腦海裡卻撈不出誰的容顏。看到精巧可愛的郵戳才發現它來自澳門,乘載輕輕的生日祝福。

我猛然想起今晚在巷口遇到一個騎腳踏車的中學女生,沿路高聲哼唱著《失憶》這首歌。在那個年紀的自己,也常常自顧自地在晚自習後沿路哼歌回家。在經歷許多好壞參差的部份後,「純真」這個形容乍看好似距離漸遠,但我依舊不想放棄回歸最初的本心,就像一張簡單的信籤,三兩行字句、只會投向一個單純的目的地。

我們都要加油。

2009-04-20

乘載幸福

午時回到家裡附近與家人一起出外用餐,是最近幾個週末的一種常態。我跟小兩歲的妹妹走在一起,她最喜歡一邊拉著我的手臂,一邊問我近來生活裡是不是有缺什麼,下週要幫我補齊。

啊,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,可以跟妹妹這麼親近。大概我們都是直性子的人,又聚少離多,所以總是有新奇的事情可以聊,或是吃完飯一起去逛些衣服店。今天經過家裡附近的捷運站口,她拉著我想看一旁的攤子,吵著要買藍色小精靈的玩偶。親愛的妹妹,哥哥最近身邊有兩隻了啊。長兩歲的姊姊也在一旁叫和著,又貪著便宜,我只好一口氣又買了三隻。

小時候父母親什麼都要幫我們準備三等份的。

傍晚洗車的時候,看到前面一對父子一起洗著全家的三菱幸福房車。那位父親年紀大了,身體不太靈活,而那孩子認真地上上下下刷洗著車身,沒有一點不甘願。只是,一個不小心的失誤,就換來一陣嚴厲的責備。

甫入初夏的晚霞,掀起天空一片烘暖的顏色。爾後我發動引擎想追上,想告訴他們要耐心乘載幸福。

2009-04-17

積雲


教室外頭鐵欄杆上掛著早晨打掃剛溼潤的抹布,早自習的鈴一響,學生也只有乖乖進教室安靜的份,哪怕掃帚拖把剛剛才在走廊上打的火熱。

我最討厭早自習要幫老師抄數學題。我身高不夠,每回都得將墊腳的椅子挪來挪去才能把黑板做最完整的利用。題目抄好,同學也快寫完了,而我筆記本才剛剛拿出來又得抄一次,再想都不是太划算的工作。但是班長啊就是得像長工一樣,這個要會、那個也要會,考試還不能考太差,真不知道是誰訂的規矩。幸好第四節的班會就準備要改選幹部了,這回一定要提名那個成績雖然普通但人緣超好的傢伙,打破這個陳舊的慣例。

強烈的夏季,電風扇在天花板嘎響不停畫圈,大夥兒制服都還是都濕了領口,女孩們拿著面紙擦拭泛紅的哇雙頰,男孩們則用墊板搧風,不時露出九九乘法表的那一面。四樓的校舍視野穿過操場可以看見松山機場降落的航道,飛機起落從窗外的眼前掠過,只見一雙雙小眼睛視線離開了黑板課本,盯著飛機瞧一邊還做奇怪的手勢。「收集一百架可以許願呢!」有人一這麼說,整個早上就沒人的心還留在課本上頭。

直到在制式的班會中提了名、舉了手,幹部選舉結果出爐,我的計謀一樣沒有成功。
午時遠處山邊堆著立體而湛白的積雲,飛機一樣起降,藍天下我忘不了那分明的顏色。
就像是與不是那樣分明,至今都難以忘懷。

2009-03-24

深河

河流在這裡鑽進了地底,成了地下的一條河道。
據說石灰岩就會這樣,把床上的鈣都溶走,帶到遠方。
我在地上看不到水面,只得聽見一點一點逝去的聲音。
啊,記得那年初夏一陣清澈的響音,
是繁花謝落在夜河的一首序曲。
而今吟吟幽幽地流淌在哪個未來的深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