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-01-21

誌妖

一天走進山疊裡,欲圖個工作外的清快。麻繩吊橋,怎樣看都不會是都市裡的東西,岩牆草壁上的蟲子也是。六月天萬物已開始鑽動,濕膩的觸覺爬到了臉上,正午過後汗水開始從額頭冒出,最後連眼窩都攻陷了,感覺蚊蟲蒼蠅土塵全會往身上黏,活像個捕蟲燈,真是可怕。

果然在辦公室裡坐太久,年輕時期鍛鍊的肌肉都變成了白肉,被說成飼料雞就是這麼回事。偏偏今天學人家放山雞一樣往山裡跑,待發現背包裡只剩半瓶水,離山頭卻還有一大半距離時,對此行的疑惑又緩緩冒了出來。

為什麼我要來?還不為了山上那特別的黑曜石。這山百年前是座火山,噴發冷卻後山頭上留有黑亮晶透的岩塊。本來它也不是什麼高貴礦物,但慢慢民間傳說一多,這美麗的黑色石塊就突然間讓人注目起來。

是說,為了揮去那些在我身邊打轉的女人們,老婆大人要我帶一個亮澤的石塊回來。巷口的算命仙對他說,用塊黑曜石刻一隻狐狸給我帶著,這些桃花就會被斬得一乾二淨,從此天下太平。我個人不信這些,更不認為身邊有叢聚什么女孩子們,一點意識都沒有。現在我看著半壺水瓶,對於怎麼會相信這話的自己感到相當不可思議,況且怎麼想都應當是他來找才合邏輯,可見我真的一點都沒有貳心。

烈日把腳下的陰影縮短,隨著體力耗支我的步伐也跟著緊縮,好不容易攀上山腰的涼亭,整個人就已經攤在長凳上使不出力,姑且閉目小憩幾刻。接著鼎沸的人聲喚醒了我,原來是一組年輕大學生出遊,一群男生圍繞著幾個女生沿途喧譁了上來。幸好大叔般狼狽的樣貌並沒有被當成路邊的遊民,他們一塊兒坐在涼亭圓桌旁的長椅上,突然收起了嗓音,將瓶水咕嚕嚕吞進肚裡,現場只剩下芒草撫動與水的回聲。休息間一位女孩的手機不斷鈴鈴作響,他在簇擁的眼神裡接起了電話,並輕聲回應。而我發現他手機上也掛著一隻黑色的狐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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