誌妖 III

我沒有看過中國的山海經，聽朋友說那除了是中國的地理誌，也把傳說中各種自然界神怪備載其中。我不知道這用意是什麼，提醒人當心？還是這些妖怪基本上已與天地視為一體，故而記之。

近來受宮部みゆき(宮部美幸)作品影響，對日本古時傳說中的鬼怪產生了興趣。因為他筆下故事裡的這些妖怪幾乎不為嚇人而存在，相反地總是在人們遭運困頓的時候給予陪伴或提醒。我很喜歡這種為妖的人性，做得不多也不少。畢竟「直接幫助」不免有矯情之嫌，過於神格就不像是人了。

啊，所以究竟是人、是神、還是妖啊？


京都東北角的比叡山，正好位於鬼門，因此延曆寺自古就背負這個驅鬼的重任。那天京都的友人陪我上山，回顧了許多以前這裡的樣子，對他來說應不知是人生中第幾次的舊地重遊。寺園沒有太多矯飾，以一種穩重與沈靜的色調沐浴在森林的角落。輕風徐徐偶爾飄入殿裡帶走一襲沉香，在炎熱的京都夏季，我感到無比沁涼。



「有妖吧這裡」一邊看著殿裡高掛的巨幅高僧人像，我一邊想著森林裡一定有妖這件事。

只是為什麼妖要待在深深的森林裡，卻又不時出現在人間？

書裡說，妖原本是人，生逢不幸卻過於執著，身心扭曲因此蛻變為妖﹔或有一說妖原本為神，因過於干涉人間俗事，為此降以妖之刑罰，永世在人神之間受以曖昧、不為承認的身份，在該不該予以援手之間飽受煎熬。

這麼講，妖比神更近乎人吧。


因為妖原本也是人，而且是個好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