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道一号

跨坐在腳踏車上，我的國境並不遠。南從伏見深草開始向北延伸，直至吉田山北白川為止，再遠就不在愜意的體力範圍內了，改採搭車。

說到車，我在京都有一條腳踏車的的國道，你一定知道那裡。

仗著自己對市區逐漸熟悉，現在出門的時點總又比往常又更晚一點。橫豎是知道哪個彎該彎、哪個燈要停，車子停在哪裡不會被吊。再不然，還有國道一號可以走，可以準時到達約定的地方，只要不下錯交流道的話。

午時過後的鴨川河畔還沒有聚集太多人潮。河堤之內是京都裡唯一沒有紅綠燈叨擾的南北道路，要下河堤也備有斜坡，連車都不用搬，只消一直騎下去。阿，快要來不及了啊，我往往這樣想著，就不自覺地騎下了河岸邊，再用比賽一樣的速度向北騎。你知道，因為京都的北面比較高，所以當地的人們往北走都會用一種「登上北邊」的口吻。不信，你下次跟京都的計程車司機說：「とりあえず上がって（就先往上爬吧）。」司機先生一定會帶你往北走的。

騎車爬坡中途還是不要停下來才省力，所以鴨川國道一號是最好的選擇。常常騎著騎著，就會發現可能也快要遲到的同路人，在響了兩次鈴聲之後從右邊超越你，接著像下交流道一樣，在某個交叉路口隨著斜坡回到平面道路。

阿，不行不行，我也要遲到了阿。今天可是要趕到東北邊的京都造型藝術大學參加活動，不容一刻遲緩的阿！於是我在今出川通與鴨川的交叉點下了交流道，再從出町柳向京都大學休憩站的方向一路往東北爬。上氣不接下氣之間，最後總算是趕到了。

原來做藝術是一件如此辛苦的事。

幸好，國道往南一路是下坡，路途再遠回程絕對說不上是辛苦。只是從今出川通上了交流道，往南經過三条、四条通的時候。秋季的暮色已漸漸低垂下來，不遠處的京都塔也把燈亮起。我知道這是傍晚時間道路要壅塞的訊號。

當然，國道一號的壅塞絕不是因為下班返家的車潮。而是在燈火與夕陽之間，慢慢開始演奏小提琴的學生、垂釣一日準備返家的大叔、牽手前往草地漫步的情侶們，逐漸聚集在國道一號的各個重要交叉點。因此路面開始縮減，自然地速度也慢了下來。

而我，在停停走走之際也不自覺地到了南面該下的五条交流道。接著見到了一位日本朋友。他從手上遞來暖暖包跟圍巾，要我在東北一切順利平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