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陸紀行《後篇》- 秘密

到新潟朋友老房投宿的第一晚，屋主在暖爐的四腳為我們鋪上了厚實的棉被與絨毯。整理的過程中，我瞥了一眼那間整潔有序的小庫房。在更之前屋主用他溫樸的表情，敘述這屋子的過去之時，我總覺得這裡藏有更多更多他道不盡的秘密時光。像是在摺疊起來的桌椅後方，有一台有如露天電影的放映機。旁邊可能有一卷膠片罷，一格一格像是相機底片的那種，播放的時候光線一閃一閃還會發出過片的機械雜音。我著實佷好奇那影片到底是什麼，但也許是人家的故事，就不容我過問了。

深夜我在大家熟睡之際醒來，我一邊撫摸被褥的邊沿打發再入睡的時間，卻一個不小心觸及溫暖界線外的世界。鋪木地板在零下氣溫下凍得嚇人，像童話故事裡面的紡錘一般，來不及感覺到痛就往另一個空間通去。



膠片一格格在眼前捲動，光線很刺眼，我必須瞇著眼才能看見投射出來影片場景，那是在暗夜裡穿梭的一列列車。車裡冬季上班族穿著黑色大衣，不論男女並列在每個座位前。我看不出其中的分別，只從大夥閉目養神的樣子，猜想這應是下班的通勤列車，沒有多餘的互動。唯獨剛剛停站時急忙跨入車廂的男孩，顯得略有不同。

影片我看得入神，眼光一直在他的身上打轉。畢竟他喘著氣在列車裡擦汗，與當下的季節著實不太相襯。五十分鐘的車程中他把錶一次又一次拿出來確認，擔心錯過約定的時間似的，車一停就跑跨向對面的月台，接著又是一段長旅。

影片在中途就結束了，斷在荒荒人潮竄動的車站前男孩見到那女孩的時候。醒來之後我擅自將故事的結尾完成，在膠卷結束之後偷偷地接上一段沒有人知道的結局。